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ederal Trade Commission，下称FTC）指控高通涉嫌损害智能手机及其零部件行业竞争一案上周五开庭审理。庭审首日，作为重要证人的中国企业华为和联想提供的证词倍受关注。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市场，华为和联想的举动也并不令人意外。一位旁听了庭审的业内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华为和联想提供了非常强烈的证词和立场，证明高通确实有对客户进行威胁，如果不继续支付技术许可费，就将暂停对其芯片供应。
高通必须向竞争对手授权专利
2017年1月，FTC对高通涉嫌损害智能手机及其零部件行业提起诉讼。上周五是该案首次进行无陪审团的开庭审理，1月28日，该案将在加州圣何塞地区法院开庭，由地区法官Lucy Koh审理。
根据第一财经记者向旁听庭审的一位专利博客博主Florian Mueller了解到，庭审向公众开放，从本周一至1月28日之间，还将有9场庭审。另据知情人士向第一财经记者透露，本周一起在庭审中作证的包括联发科、英特尔、苹果等公司。
“对事态起到关键作用的是，几个月前，地方法院法官Lucy Koh决定高通有向竞争对手英特尔和联发科等给予专利授权的合同义务。”Mulluer告诉第一财经记者。高通未就此回应第一财经记者。
Muller还提到，现场播放的华为和联想录制的证词中，两家公司解释了高通是如何通过威胁阻断芯片供应来强迫这些公司与其签署专利授权协议的。“联想在证词中表示这部分专利费与行业其它公司相比，要价非常高。”Muller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根据FTC的指控，高通要求对一部价值600美元的智能手机收取5%的专利授权费，也就是30美元，而一般的标准必要专利（SEP）的授权费是产品零售价格的0.5%。
联想知识产权副总裁Ira Blumberg向第一财经记者证实了在庭审中发表的证词：“高通过去对那些质疑其专利授权条款的公司实施打击报复，或通过拖延供货，或通过减少芯片供应等手段。我们并不知道高通是否还会继续威胁削减芯片供应，但是我们承受不起这一风险。”
Blumberg还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庭审当天联想没有人出席，这个视频证词是早在5个月前就已经录制的。不过当第一财经记者问及高通是否确有对联想削减芯片供应的行为时，Blumberg拒绝回答。他表示除了证词以外的一切信息都是保密的。
一位联想的业务负责人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华为联想作证抵制高通并不意外，苹果已经在和高通打官司，华为是全球第二大手机公司，中国又是全球最大的手机市场，手机行业对高通的专利授权模式反对很多年了，但情况一直没有改变。”
根据现场播放的另一个华为的视频证词，华为法务总监于南芬说道，2013年在新的芯片供应协议中，高通就已经通知华为，如果华为不延长CDMA授权协议，那么高通就将停止对华为的芯片供应。于南芬还表示：“每个人都知道高通是怎么运作的，高通也很明确地表示所有人都必须与它签订某种形式的协议，我们别无选择。”
华为方面拒绝就此事向第一财经记者发表评论。Muller向第一财经记者透露，华为聘请的律师事务所Sidley Austin的代表律师出现在庭审现场。
苹果高通案件可能反转
此前，因指控苹果专利侵权，高通已经在全球对苹果公司发起诉讼，并赢得了中国和德国的关键胜利。而此次在圣何塞的庭审，也可能改变高通苹果专利之争的结果。
“专利费是高通重要的收入来源。虽然现在看来，由于诉讼普遍都耗时较长，而且取决于后续是否有实质性的判决以及是否有强制性的执行条例，因此对高通短期产生影响的可能性不大。” 研究机构Canalys分析师贾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但是可以看出高通的专利霸权已经受到了多数手机厂商的反感，随着后期会有更多厂商加入到抵制高通专利费授权模式中来，那么高通的专利霸权可能会终结，这是高通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早晚要解决的问题。”
贾沫还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一种可能性是在漫长的诉讼过程中，高通可能会和这些手机厂商达成一个折衷的协议，这些都将随着案件审理的进展而发展。
高通在加州圣迭戈对苹果提起的诉讼将于今年4月15日开始审理，庭审将持续数周。与圣何塞的无陪审团庭审不同，圣迭戈的庭审将由陪审团组成，这会令案件的审理变得更加复杂。
Muller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在圣迭戈案件开始审理前，法官将会事先得到圣何塞的庭审裁决，也就是说圣何塞的法官Lucy Koh在4月份之前就会对FTC起诉高通一案给出定论，这将对高通与苹果之间的专利纠纷给出指引。
Muller还说道，FTC起诉高通一案是对高通提起的行为诉讼，尽管会间接对高通产生巨大的经济利益的影响，案件审理结束后将不会牵涉到罚款,但高通和苹果的案件直接事关金钱利益，审理结束后将做出涉及支付方面的判罚。
去年12月20日，慕尼黑地方法院曾裁定，苹果侵犯了高通的智能手机节能技术，要求前者必须停止在德国销售侵权产品。不过，苹果已经表示将对该裁决提出上诉，目的是推迟并最终推翻法院的销售禁令。
苹果公司发给第一财经记者的一份声明称：“我们当然对这一判决感到失望，并计划上诉。所有 iPhone 型号仍可通过德国 4300 个地点的运营商和经销商提供给消费者。在上诉过程中， iPhone 7 和 iPhone 8 将暂停在德国的 15 家 Apple Store 零售店提供。我们所有零售店都将继续销售 iPhone XS，iPhone XS Max 和 iPhone XR。”
高通在1月3日发给第一财经记者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已经提交总额为13.4亿欧元的担保。声明称：“此前，慕尼黑地区法院认定苹果侵犯了高通用于降低智能手机功耗的专利技术，并于2018年12月20日判决了相关救济措施，为执行该判决，高通按要求提交了担保。苹果公司被要求停止在德国销售、许诺销售和进口销售所有侵权的iPhone。法院也判决苹果公司从德国所有第三方经销商召回侵权的iPhone。”
此外，1月3日，苹果公司还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新的合规性证据，并称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将消除任何混淆，结束高通不诚实和误导性的指控。苹果公司首席诉讼律师、副总裁 Noreen Krall 上周五表示：“高通试图通过禁止苹果产品的销售来保护自己的垄断、并迫使双方和解，该绝望尝试正在损害中国消费者和企业的利益。高通的反竞争做法正在受到审判，我们相信正义终将实现，以造福消费者和全球创新。”